“夫人,快快擦干眼泪,老奴却重新给你梳妆吧,老爷待会就要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真的很想直接说,再这样下去,老爷的心估摸又要被外头的莺莺燕燕勾走了。

    “不必了,我实在没那个心思。”

    叶夫人摇摇头,又低低哭了几声。

    嬷嬷嘴角抽了抽,觉得自己不太好劝,也就作罢了。

    就在上京表面一副平静温和之下,璇玑宫的人开始有目的的四散开来。

    喜阳得到消息的时候,并非从狄君阳那知道,而是长久不见的夜离和天师老人。

    天师老人看起来很是憔悴和苍老。

    若不是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实在滑稽,抵消去了见到的人心里头的忧虑。

    喜阳虽然和他感情不深,但是因为父亲缘故,也确实将他当做亲爷爷看待。

    忍不住就上前嘘寒问暖。

    “夜离,师公他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天师老人,懒懒的睁了下眼,绿豆般的眼睛,精光四射。

    夜离忽略掉背脊的发凉,伸手摸了摸鸡皮疙瘩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事,哪能啊,你师公他能上天入地,好着呢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起来实在有些太过冷嘲热讽。喜阳自然也听出了不对劲。忍不住担忧的望着天师老人。

    “听这小子胡扯,就是救了一个人,不小心遭人暗算而已,要是我年轻个几岁,动作灵敏些,哪还有这些什么屁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,也不知哪个不服老,喊打喊杀冲锋陷阵在前头的。”夜离又阴阳怪气跟了一句。

    老头气的随手操起近身的扫把,就要打过去。

    喜阳看着飞快四处逃窜的夜离,愕然……

    张了张嘴,两个人引发的鸡飞狗跳,随着狄君阳的到来,而结束。

    喜阳忧心忡忡,又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“不怕。”狄君阳摸了摸她头,伸手握住她的小手,试图将强大的力量传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们深夜过来,不是为了吵架吧?”老的每个正行,小的也不着调。作为挂名弟子,心好累啊……

    狄君阳按了按太阳穴。

    在他问出话后,出奇的安静。

    “我们有事找喜阳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喜阳只觉得今夜很漫长,很诡异。

    不然她的不安,她的心跳何以跳的这般迅猛和强烈。

    就恍若为了昭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。

    夜离看着自己的眸光带着同情和怜悯。

    天师老人背着手,在月光下显得神秘又沉重。

    狄君阳一路上没有说话,握着的手,变得冰凉。

    喜阳木讷者宛若一个木头。

    如同行尸走肉,行将就木的样子令人心疼不已。

    夜很深。

    眼前的木屋,影影绰绰令人感觉不真切,仿佛躲在黑夜里的怪兽。

    匍匐在地,伺机行动。

    喜阳站住脚,眼神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“我们在这等你,去吧,她要见你。”

    喜阳表示不明白。她木讷的抬着脚步,一步一步往前。

    好像要进入无法救赎的深渊里头。

    不断堕入无间地狱。

    门吱呀一声开起。

    没有自己想象的怪物。

    只有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烛。

    摇曳着,时暗时明。

    喜阳停在原地。她不想进来的,一点也不想。

    可是好像有人控制了自己的思想,让她一步步进来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虚弱的声音。

   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。

    “居士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你不会见我,谢谢。”她苍白的脸色在灯烛下显得愈加脆弱不堪,仿佛轻轻一推,就能立即如风一般逝去。

    消散在尘埃里。

    没错,眼前的人就是那个不认喜阳的母亲。

    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?

    “我以为一切都会好的,是我自己贪心了。喜阳,你怪我吗?”她惨然的笑,“我以为我的离开能保护你和他的,岂料他会先我而去。”

    喜阳如鲠在喉,看着她的样子,也知道这是她弥留之际。

    全身上下都是血,一动不动,好像被人打断了全身的筋骨一般。

    “我快不行了,我很想跟你说很多话,但是不行了。喜阳,你听好了,我们圣女一脉是血脉传承,每个人都有特殊之处,少宫主是前朝大周太子的后人,我们圣女负责匡扶正道,还需要保护国库的存在。”她好像拼了全力才堪堪抓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青筋突爆。

    “不要管,要离开这些事,否则你会被盯上的。”

    那死死抓着自己手臂的手,颓然落下。

    喜阳朦胧的目光,晃了晃,珠子一般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……不知道,娘……你连我一声呼喊都不曾给我机会,我不会原谅你!”

    喜阳捂着脸,蹲下来,忽然恸哭不已。

    狄君阳等人随后进来的。

    夜离眸色复杂。

    天师老人也沉默异常。

    他们之所以能救下居士,还是缘分。

    真想不到,居士居然又暗中从巴蜀回来,还被人截杀。早知如此,当初又为何不愿和他们同行?

    莫非是要去办什么要紧事?

    但是再多的疑问,哪怕是现在,谁也无法开口的。

    晨光大亮。

    喜阳在床上还未醒转。暗色的纱帐层层叠叠。

    狄君阳已经练了几个来回,终于发觉不对,又进屋查看。

    喜阳全身烧的通红,高烧不退,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的。

    他吓了一跳,立即转身就去找大夫。

    夜离无语看着他。“这种事,我们在你不喊,还去喊什么大夫。果然是爱情使人盲目。”

    喜阳觉得眼皮子千斤重般的沉。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。她很想回应,但好像整个人都被什么无形的大锁链锁住,挣扎不开。

    “喜阳昨夜心神大动,又着了凉,风邪入体,只要退烧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狄君阳想谁还不知道退烧就好,但是问题是婢女已经擦拭了几回身体了,还是没退烧啊。

    “没事,我再开点药,你把这个符器安放在她头上方。”

    夜离不慌不忙,狄君阳就算再担忧,也没法开口要求他这个那个。毕竟他比自己了解。

    采青忧心忡忡,换了几次水,又将换下的衣服拿下去。总算如此来回几次,晚间才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喜阳脸色苍白,脑袋还有些晕。嘴巴里都是苦涩的药味。

    狄君阳又是抬手摸额头,又是倒温水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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